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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常听人说“越努力越幸运”。

本质上,努力和幸运都是一种不太好量化的状态。你可以说996、007是努力,也可以说仕途顺利,步步高升是幸运。但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异,很难有一个明确的标准,也很难了解到事物内部真实的状态。996人群中,充斥了上午开会、下午划水、晚上干活的磨洋工工作法,步步高升又难免没有沽名钓誉之徒与溜须拍马之辈。所以说,“越努力越幸运”,在这里只是毒鸡汤一样的存在。

基于理性、逻辑的思维习惯,结合最近跑北京半马的内心活动,我们来剖析一下“越努力越幸运”的底层逻辑。

两万人的北京半马,说来有65年历史了,一直坚持下来,不图名图利,每年参与长跑的,对长跑这项运动才是真爱。

马拉松就像人的一生,从起点跑到终点。

过程虽然短暂,确是人生的缩影。

投胎是门技术活,我出生在C组,也就是最后一组,排在马拉松队伍的最后面。(其实是因为2018年没有马拉松成绩,才被排在最后吧。)

C组,一直被我戏谑的称为“观光组”或“观光团”,有很多把马拉松当做摄影棚或自助餐厅的跑者参与其中,毕竟120元不仅包吃喝、发衣服,跑不下来还有免费巴士乘坐。在帝都,这一套下来,120元,简直是不能划算太多。

路上,不同职业,不同肤色,不同性别的人们,被投放在赛道上,开始于天安门,结束在鸟巢。这边是“中国老兵”跑团、那边就有“中国警察”跑团,这边“中国护士”、那边就有“中国律师”,这边是“某集团”、那边就有“某公司”,这边“我是XXX为自己代言”、那边“感慨人生在路上”,无论高矮胖瘦,都在或有序或无序的跑着。大家摩肩接踵,宛如奔腾的黄(赛服颜色)河,一刻不停的向终点奔去,每踏出一步都非常坚定,这坚定的背后,是无法后退的后浪涌动和时间的无法倒流,更是对附近参照“人”的不甘落后吧。

这看似自然而然的赛道,实质暗流涌动,无论是着装、口号、还是对完赛时间的极致追求,不是像极了人生路上对自我包装、个性诉求和人生终点的自我实现的一种体现吗?

无论你是否乐意,人生本身就是一场没有输赢的竞赛,顺着跑道慢慢完赛。

作为普通人,你基本上极大概率不会成为冠军,也不会是最后一名,甚至不大可能被收容。

是的,没错,基本上我们就是这么平凡,不会被雷劈到,也不会中500万。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把人生的道路走的轻松些,宽阔些。

C组:凡人;B组:中产;A组:精英;0组:神仙。

似乎,每个组别的人,都在不断向上追求;但组别越低,想突破的人的比例就会越少。

除去那些有精神信仰和不寻常经历的人外,可能越是凡人,越安于凡人的生活吧。

起手势:孙悟空、猪八戒、女装大佬阴阳鞋,踩高跷、放京剧,一字马涂防晒霜(脸擦那么白,防晒霜那么厚不堵毛孔吗?);
跑不出几公里,碰到补给点一哄而上,随即漫天纸杯飞舞,香蕉皮遍地;

队伍中开始聊起“补给不充足、服务不到位、景观路线不好看、朋友圈没法发”的话题;

更有甚者呸呸呸呸的痰雨纷飞,差点吐我身上,还好我身手矫健,点满了敏捷,大爷也是眼疾口稳,出口之际说时迟那时快,闭上了嘴唇,那痰液飞出之际,被嘴唇最终挽留住后部,幽怨而不舍的画了个弧线,180度的贴在了自己的跑服上,只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,似乎忘记了“你瞅啥”的地方禁忌;

作为不甘C命的自己,也只好飞似的从人群中掩面狂奔,超越一个又一个人生对手,却又猝不及防的被一口浓烟喷个满面,呛得自己脆弱的肺像是挨了一锤。我X,边跑边抽烟,还真有这种操作,露天无遮挡,还真说不出他的不好;

这种生存环境下,不努力行吗?你说说......

为了避免这种最底层的基础竞争,努力吧。想与众不同,出类拔萃,更需要付出努力,匀速的马拉松运动跑成了变速跑,时快、时慢、时越野,别人补给我不歇。慢慢的,身边C少了,B多了,慢慢的,身边有了不少A的同行,那一刻,路阔了、心宽了、眼睛能看的更远了;虽然,对手强了、提升慢了、PB艰巨了,但心情,真的是舒畅了;

到最后,孙大圣坐在路边苟延残喘,八戒兄脱了跑鞋一边揉脚,情侣路边散步撒狗粮,后现代朋克交织广场舞旋律的大喇叭也是混搭,边抽边吐的大爷早已上了收容车,半马跑3-4个小时还在安慰自己挑战了自我。都是风景。

其实:
努力,只是为了脱离底层,或离开符合你性、质特性的下面一层,随着你能力的提升,你会不断远离低于你眼界与认知的那一层,走上更高的层级;

努力,只是为了远离那些基础而原始的竞争,离开那些低质低效的劳动,曾经我们认为的,人和人之间的基础资源争夺,变得越来越不重要;

努力,只是为了爬上一道又一道高高的门槛,层层过滤竞争,让我们的人生道路越来越宽阔,你会发现,发同样的力,会跑的更远,节奏更舒缓,因为,阻碍越来越少;

努力,只是为了离开更多的人。竞争的本质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竞争,在更优势条件的环境下竞争,心情愉悦,更轻松;

是的,更高层次的竞争也会更加严酷,但那只是少数人的游戏,(除去枪响完赛时间等因素)只要是正常的跑者,A组跑的再慢,也会比大部分C组的人先完赛吧。

不是吗?

当然,也有很多能力平平之人,投胎在精英阶层,他们的人生之路本身就是开了外挂,但“坑家败业”沦落到上收容车之辈却也并不少见,在此文中就不做具体探讨了。

至此:人生越努力,阻碍越少、道路越宽阔。

在这样的分析理解和理论支持下,我们才可以说:人生“越努力越幸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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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成立了一个小公司,我们准备用997工作制,很多年轻人不愿意,我对他们说:如果你年轻的时候不997,你什么时候可以997,你一辈子没有997,你觉得你就很骄傲了?能够997,是你们这些人修来的福报。

当然,我并不会强迫他们,接受不了997,可以自己选择离开,我永远不会开除我的任何一个兄弟。不跟我一起奋斗的人,也不配作为兄弟。

作为一个老板,我还是很人性化的,每天我都亲自给他们买吃的,今天给他们买灌汤包。不过给我气坏了,刚买的灌汤包还没出店门就漏油了。我说你们给我换几个,要么退了也行,服务员竟然跟我说什么三包服务,现在只能换皮儿。

结果灌汤包的事来来回回折腾半个月,我的员工们没吃过几顿好饭,所以中间都跑到别的公司了。说实话,这群人的职业道德太差了,对于这种跳槽行为,我认为应该给他们上征信。

其实我们的工作不累,就是搞图片,凡是网上没有版权的图片,打上我们的水印就行。只要发现有人用了,跟那些人要钱就行了,这么轻松的工作他们竟然不愿意干。

我真后悔,当初就应该给他们戴上定位手环,别说你跳槽,就是不好好工作我都看得出来。

这群员工不但职业道德差,人品也不怎么样,离职你就离职,竟然还把我打篮球的视频放到网上恶搞,一气之下我起诉了他们。

干企业真的不容易。

列车冲入1988年时,裕仁天皇已病入膏肓。

他早已从神界跌落人间,最后时日,不过是僵卧病床等待归期。

皇室官员们惶恐慌乱,他们禁播了工藤静香的巧克力广告,因为其中有一句“这一天终于来了”。

天皇在1989年1月7日早晨死去。当天晚上,东京银座挂满了白色灯笼。

然而灯笼下的人们无心悲伤,他们流连于明亮橱窗前,嬉笑于豪华餐厅内,并为偶像演唱会因国丧取消而失望不已。

对于列车上的乘客而言,生活不过是由昭和末年驶入平成元年,他们相信列车将持续加速,前方桥都坚固,隧道都光明。

昭和最后三年,日本个人财富翻了三倍,东京企业年底要发十几月月薪做年终奖,有家建筑公司只发了6个月,结果高管四处抱怨,“不景气啊”。

平成元年最后一天,列车车速达到顶峰,日本股指高达38915点,随后,刺耳刹车声响起,列车出轨,冲入荒野。

最先征兆依旧是年终奖。大批企业宣布取消年终奖,并在此后连年取消,直至21世纪结束。

大公司搬出稻盛和夫的萧条管理学:要干更多的工作,工资不会加,奖金发不出,请忍耐。

小型企业则更直白,上司直接训斥老员工:“公司没辞退你,但你心里没谱么?”

新词“再构造”开始流行,其实只是裁员的体面说法。有企业高管被构造成文案,继而被构造成搬运工,最后被迫辞职。

有限的体面很快也无法维系。

1993年,全日本有6成企业减少了应届生校招,第二大汽车厂日产关停了神奈川工厂,直接削减5000人。日本航空宣布,请3000名35岁至55岁的中层主动辞职。

当年,日本减少了13万个岗位,但经济学家说,还得再裁200万人。

就业艰难导致消费萎缩,信用破产诱发金融爆雷,日本的房价在被调控数年后,于1993年轰然下跌,并连跌25年。

生活中,到处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声音。

荒野的气温一夜转冷。电台节目开始教主妇如何用煮饭的热气,顺带煮鸡蛋。

法式餐厅门庭冷清,麦当劳低价套餐被热捧,日本各地神社内,祈福人数激增。

平成三年,大阪新增流浪汉6000人,东京则过万。列车飞奔时,人们纵情享乐无心存款,而在荒野,失业和房贷足以致命。

平成前十年,日本平均每年自杀人数超32000人,是过往3倍。富士山下的青木原树海,林木遮天蔽日,许多人绝望走入,再未出来。

迷惘在整个国度扩散。面对外媒嘲讽,日本不再反驳,他们自比为“沉沦的巨人”,并预测“这恐怕是战后最漫长的萧条”。

列车在荒野中越来越慢,习惯高速奔行的人们四下张望,眼前萧条是如此陌生。

穿越萧条的人们,总要经历三重幻灭,第一重便是失速。

争分夺秒的快节奏,在萧条时切换为拖沓冗长。

歌舞町闭门谢客,写字楼灯光熄灭,白领们挤进电车早早归家,用电视打发漫漫长夜。

电视上,珠光宝气的年轻偶像不再受宠,取而代之是恶搞综艺。

因经费紧张,这些节目大多布景粗糙,也无台词剧本。艺人们用肢体搞怪,批量生产空洞的笑声。

一切都在降速。从东京奔驰而出的子弹头列车上,乘客越来越少。人们转乘更便宜的长途大巴。

旅途被拖拽得无比漫长。西装革履表情麻木的人们,挤在慢速的大巴车上,人人都在假睡。

失速之后,接踵而来的是失信。

踉跄度过萧条头几年后,适应下来的人们回望过去的彩色泡沫,信任开始崩塌。

九成以上的日本人,不买股票,不买基金,不参与P2P,不考虑楼花,更不碰古玩和黄金。

他们只相信存款。日本家庭共有1600兆日元存款,即便利率很低也要躺在银行。

日本香川县最大国有银行,把存款利息降到0.05%,人们照存不误。当地居民说:大人物总想动脑筋,但我们绝对不会敞开花钱的。

杯里都是蛇影,风中都是鹤唳,亲历过崩塌的人们什么都不信,“在我们心里,理财跟赌博差不多。”

直至2016年,经历四分之一个世纪疗伤后,日本股市才迎来年轻股民。他们对金融知识茫然陌生。许多人买任天堂股票,只是为声援新出的游戏。

不相信投资神话,不相信职场奋斗,发展到最后,人们开始不相信婚姻和家庭。

2017年,日本厚生劳动省发布报告显示,日本男性平均每4人中,就有1人终生未婚。18岁到34岁未婚者中,70%未在谈任何形式的恋爱。

受访者们觉得婚姻是束缚,婚房是负担,生育更是沉重的事情。

从平成元年开始,日本生育率一路下降,2003年之后,日本儿童数量不及日本猫狗的总数量。

失信久了,便会失望。

在萧条中长大的一代人,变得沉默封闭。

日本人称平成一代为“草食系”,安全、安静、安之若素。

然而平静之下其实是麻木。

他们谨慎小心,他们不敢消费,不敢的原因是对未来失望,“在我生长的过程中,印象里全是黑色的消息。”

九十年代后期,报纸上还时常出现萧条何时结束的讨论。慢慢地,讨论消失了,无人预测,也无人期待。

人们已经明白,他们正活在一个漫长的周期之中。

2016年3月,日本主妇山下英子,推出畅销书《断舍离》。核心理念是丢弃生活中用不到的东西。

日本电视台拍摄了断舍离上瘾的一家人。他们把电视、衣柜、写字台通通扔掉。客厅里只留3把椅子。

主妇站着吃饭,丈夫席地而坐,孩子趴着玩手机。

他们还卖掉了汽车,选择地铁出行,面对镜头,丈夫笑称:“堵车让我上班时间增加一倍,现在反而减轻了负担。

萧条彻底改变了日本国民,他们不再懊恼已逝的荣光,不再期盼瞬间的逆转,而是专注眼前的生活。

《第四消费时代》作者三浦展说,已被摧毁的物质,恢复原貌也无意义,日本现在更渴望把消费用于购买“美好的时光”。

泡沫总在狂妄时诞生,复苏也总从极简处开始。再冰冷的经济规律,背后依旧是人心。

2018年9月,日本地价上涨了0.1%,27年来首度止跌回升。列车正重回轨道。

萧条是否临近结束尚未可知,但平成已经行至尽头。

今年4月30日,明仁天皇将退位。公开的庆典流程中,有两次宴席是站着用餐。

据传,皇室想修好天皇当年游行时乘坐的劳斯莱斯,但因修理费过百万而放弃。

日本开始热议平成之后的新年号,呼声最高字是“安”与“和”。

恰如很多年前日本小说家井上靖所说:沉静的眼,平和的心。除此之外,世上还有什么更宝贵?

列车缓缓穿过平成的最后时光,这场漫长的轮回,充满了失去和得到。

电影《千与千寻》女主角生于1990年,正是荒野岁月起始之年。

幻境中,女孩战胜了各种妖怪,解救了迷失的父母,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
电影结尾,那个成人体型、从未出过家门的巨婴,经历跌宕冒险,已能独立走路,不再动辄哭闹。

宫崎骏说:列车最后启动那一刻,是我人生最开心的时候。

80年代,张召忠初到美国,去路边店买纪念品,碰到日本观光团商量,“这大楼不错,咱们买下来吧”。

局座听得耿耿于怀,多年后还在节目中吐槽,日本大妈太狂热。

1989年,“欧巴桑大队”成为日本年度流行语。当年假期,每天有4万大妈飞奔海外。

她们烫卷发,踩人字拖,到处疯抢名包香水,旁若无人插队喧哗。

她们无视禁烟标识,随意触摸博物馆藏品,并在教堂圣象前摆出V字手势。

梵蒂冈因此出台日本人静肃令,欧美媒体发文《素质低下的日本游客激增》。

无奈下,日本外务省制作了国外不文明行为警示视频,在飞机上反复播放。

没什么用。机场流行歌曲高声唱到:无敌的国民性不可一世,钱,有的是。

从1987年到1991年,日本经济连续51个月激增,消费声浪汇成洪钟大吕,无时无刻不轰鸣作响。

日本政府在1989年推出了消费税,但丝毫没能阻止人们花钱的欲望。

经济倒数的宫崎县,斥资2000多亿日元,建起世界最大的室内沙滩,哪怕3公里外就是真实海滩。

渔业大户千叶县,举债修建全球最顶级的室内滑雪场,哪怕当地无雪无山。

没人愁客源,日本1亿人口,全年滑雪人次却突破3亿。人们专挑夏天滑雪,没人租装备,自购最低配装备也要10万日元。

全民运动还包含高尔夫球。公司小职员都在办会员卡,嫌开车去辛苦,还催生了高尔夫代驾乃至直升机服务。

有厂商推出镶钻球杆三件套,售价1亿日元,3天内650套全部售罄。

比镶钻更贵的是一款纯金球杆,名曰“金色之梦”。

金色之梦仿佛悠长无期。

几年间,日本经济已仅次美国。

戴安娜王妃数次访日,面对身材矮小的天皇,身高1米79的她费力屈膝行礼。

10万民众涌上街头围观王妃。全日本女孩都在抢购王妃款波尔卡圆裙与垫肩夹克。

那几年,与日本女孩约会有通用法则:去餐厅消费不能少于5万日元,一周至少去一次电影院,一个月要看三场偶像演唱会。

过一个平安夜至少要花40万日元。卡地亚经典戒指,蒂芙尼心形钻坠和东京赤坂王子酒店,是平安夜标配礼物。

所有欲望都在肆意释放。下班后,白领女孩换上超短裙,去涩谷大街跳迪斯科。

乐声迷乱,她们身影窈窕如妖,LV与爱马仕皮包随意搭在错乱座椅上。

1991年热播的《东京爱情故事》,才第三集,女主就对男主说“我们上床吧”。

“你要抓紧我,只看着我,我可会跑的。”

那时,总有名车接女孩。

想在东京六本木吸引女孩搭车,丰田SOARER保底,奔驰最管用,宝马E32根本没人理。

大学生们因此热衷贷款买车,哪怕利息高达50%。

银行信用卡礼品从奶粉、玩具,一路升级为商场礼品券与高档化妆品。

日本第一批月光族诞生了。每个年轻人平均手握6张信用卡,全国个人金融消费暴增至1.7兆日元。

外面的世界乌云聚拢,内心的欲望潮声澎湃。

在风暴到来前,欲望已经决堤了。

风暴过境后,内心的欲望也干涸了。

巴黎街头不见了扫货日本客,高档餐厅只剩下政府订单,室内滑雪场客流骤减一半,票价连降3倍也无济于事。

没了金主,银座夜总会每晚12点准时打烊。下班后,陪酒女郎再无无豪车接送,只好坐地铁骑单车。

残存的高尔夫爱好者只能在家挥杆。1997年,《大众高尔夫》游戏卖出了213万套。

“清贫”成为全社会热词。作家中野孝次在《清贫思想》中反思,物欲横流的日本,错就错在忘记“节约才是美德”。

泡沫破裂第一年,日本百元店“大创”开业,随后以每天两家的速度扩张。

尾货超市“唐吉诃德”迅速崛起,人们爱它,因为那里商品“便宜得像白捡一样”。

一个原本生产西装的厂家,改做廉价休闲服。去广岛开门店时,老板柳井正担心冷场,还特地打了电视广告。

结果清晨6点,店外便排起长队。老板去电台劝说,“请大家不要来了,排队也进不了店”,顾客依旧踏破门槛。

几年后,门店改名优衣库,并于1999年成功上市。

柳井正曾漫步纽约街头,发现美国人穿着随便,几乎没有名牌。他发现,性价比与舒适度,才是后工业化时代的消费追求。

繁华坍塌之后,村上春树迷上去二手店淘旧T恤。

一次,他在夏威夷用1美元淘了件印有托尼瀑布字样的T恤。

此后他灵感爆发,写出短篇小说《托尼瀑布》。

小说中,女主痴迷去巴黎和米兰扫货,衣柜内的名牌一天两换,全穿完也要两年。

一次,她开车去退名牌连衣裙,一路恋恋不舍神情恍惚,最终出了车祸。

丈夫办完葬礼后,把她所有名牌衣服都扔进了焚烧炉。

有些日子,烧着烧着就化成灰烬。

小说大获成功,那件二手T恤原主人,一位美国议员找上门,想请村上春树打一场高尔夫球。

村上春树拒绝:我这辈子最烦高尔夫球。

经历了潮起潮落,日本人在消费面前已平静无波。

出身豪门的女作家,翻修了外婆用过的爱马仕包。男友请她去家里做饭,她索性用爱马仕装萝卜和大米。

婚后,她去哪都提着这包。她说,仿佛提着遥远的过去与未来。

90年代初,尚有人撕掉优衣库包装,换上外国大牌购物袋。但几年后,无logo、无价签的无印良品就已席卷日本。

2008年开始,日本奢侈品市场增长率连年为负。

IT精英穿着99元短袖,在发布会上侃侃而谈。NHK主持一姐同样去711购物,大家各买各的,没人要签名。

每天操控数千亿日元的基金操盘手藤原敬之,晚餐也是去吉野家吃牛肉盖饭。

2013年他写本书《花钱的修养》,说消费如修禅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

美学专家松浦弥太郎,四处推荐书籍《Cheap Chic》(廉价时尚),号召人们用很少的钱穿出品质感。

当年他在美国初见此书,对书名中的“cheap”困惑不解。彼时,日本正流行大牌,而美国人在追逐牛仔裤与帆布鞋。

多年后他明白,普遍富裕的社会,攀比已没意义,商品终究要回归使用本质。

日本经济的崩溃,已足够让各国警醒。而消费欲望的涨退,则是更宝贵的警示。

日本消费往事如今正映射着中国。

过去十余年间,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交通基建如火如荼,欧美惊叹中国互联网一日千里,亦惊叹中国人的扫货狂热。

人们奔走在繁华之中,野心太多,欲望太沉,以至焦躁不安。

几年前,中国年轻人尚如当年日本,热衷信用卡,部分人成为月光族甚至月欠族。

这几年,狂热褪去,年轻人已开始回归理性消费。

茶余饭后,已少闻大妈疯抢奢侈品轶事。商场灯光明亮的奢侈品店,更多人选择匆匆走过。

白领们脱下LV外套,换上低价却舒适的拖鞋。

八个月前,拼多多上市让人们听到五环外的潮汐。八个月后,波涛已在五环内涌动。

一年光景,北京成为拼多多新增用户最多的地方,天津成都紧随其后。

人们突然发现, 哪怕最新款手机,果粉们也不再只去高端明亮的专卖店购买,而直接在拼多多下单,理由是足够便宜。

十万名奔驰C系车主在拼多多上买了同款钥匙壳。奔驰与拼多多放在一起,在当下中国既魔幻又毫不违和。

更多人选择“回归理性”。这是欲望退潮后,世界的本来模样。

和日本当年出现优衣库与无印良品逻辑类似,我们生活的世界正经历着一场从物质到规则的变革。

学者称,世界已步入第四消费社会,人口减少与老龄化大势所趋,人们的消费观将趋于朴素和实用。

我们是幸运的,彻夜狂欢的长夜已经过去,后来者有更多的思考时间。

更深刻地审视自己,拨开纠缠欲望的浮华。

愿金色之梦永不再来。